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進擊的巨人/團兵】《Before Sunrise》-開場



Before Sunrise》-開場(收錄於團兵新刊《Before Sunrise》中)




  他們爬走過濕漉漉的黑暗。
  流過血與摸過真正的死亡後精神才真正的覺醒,今天是戰士、明天是戰士、後天是戰士、永永遠遠是個戰士。
  當紅色的血滲透了他的斗篷時他已經快要哭不出來。屬於他尺寸的衣服難以蓋好那個體溫逐漸流失的高大身子,用力抱緊,想非常用力、但又不敢真的這麼做,因為怕會讓傷口惡化。
  救援就快到了,他有看到訊號彈,伴隨著槍擊聲。
  彎下身抱著對方,幾乎像要跟對方一起躺在地上。一隻大大的手掌同樣染滿鮮血,舉起來輕拍著他的頭,想要安撫他。
  「不要緊,沒事的。」
  「噓……不要說話。」里維聲音都啞了。他的左手跟右腳也都還在流血,疼痛不堪,卻還是好想好想快點自己帶著艾爾文離開這裡,去到一個可以快點將他治好的地方。
  如果他們當時沒有分開作戰,事情會不會不一樣?不知道的,從來都沒有人知道,這也是不可思考的事情。
  「艾爾文,巨人都不在了。」他想要多說點話,用聲音讓艾爾文保持清醒。
  「嗯。」他沉沉地回應著。
  「我們可以安心在這裡等人過來。他們快到了,我有看到訊號彈。」
  「……這次我沒有缺手缺腳,太好了。」艾爾文自嘲。
  「再缺你就要變廢物了。」里維嗤了一聲。
  在他拖著也受傷的身子想要尋找其他還活著的同伴時,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艾爾文‧史密斯。那一瞬間世界就像靜止了一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帶著傷狂奔到對方身旁,又是怎麼像反射動作般迅速確認他的生存意識,還有檢查傷口狀況。當確認對方還活著時,他似乎才聽到對方在喚著他的名。
  「里維……」
  可是艾爾文已經沒力氣起身緊抱著他。里維馬上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盡可能將他的傷口壓著止血,剩下的部分用來蓋在他身上保持溫暖,最後再連自己也抱上他。
  他們流的血像要匯流成一條溪,但他相信會沒事的。
  「你遇到了什麼?」艾爾文輕聲地問。
  「一個女猿巨人。很難纏,我的部隊除了我以外都死了。你呢?」雖然不希望他說太多去消耗力氣,但又怕他就這樣昏過去,只好對話起來。
  「隊伍擦邊……遇上猿巨人……但他後來就被艾倫引過去了,我想過去支援卻被其他巨人拖住……對方一次叫來太多巨人……」
  他們身旁是許多士兵的屍體。
  「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也……」
  「好了。」他伸手抵住他的嘴。艾爾文見了笑了一下,失血造成他的臉色蒼白無比,笑起來卻還是那麼溫柔。一頭金髮亂成一團,不只是凌亂,更像團鳥窩。雖然他頭髮也沒有多到可以難看成什麼樣子,模樣還是很不一樣。
  「你這樣,醜死了。」里維抓抓他頭髮。
  艾爾文笑著,卻只能發出微弱的笑聲,「等回去再整理。」
  其實這樣子的你非常好看的啊。里維輕輕將他頭髮撥好,眼前卻也一黑,差點就要滑過去壓到艾爾文的傷口。艾爾文看到他的樣子知道那是失血過多的結果,愈來愈沉重的呼吸吐上里維的頭頂,剩下的一隻手攬住他的腰。
  「里維。」
  「嗯?」
  「我愛你。」
  「啊?這種話回去再說,白癡。」他勉力抬頭,看到一發更近的訊號彈朝天空飛去,「太好了,不遠了……」
  但連他眼前都慢慢黑了。不行啊,如果連他都昏過去,誰來一起幫忙這個大個子回去……
  「好,回去再說。我愛你。」
  「大白癡,煩死了。」
  愈來愈近的馬蹄聲還有立體機動裝置飛翔的聲音。他將頭靠在艾爾文心臟旁,聽著那還在跳動的聲音,幾乎要是人生第一次這麼感動自己聽得到人的心跳聲。
  噗通、
  噗通、 
  噗通。
  「等回去之後,一起去看海吧……」艾爾文呢喃著,濃濃的情意壓在淡淡的語氣裡,卻是那麼的大聲,大聲地迴盪在他們之間。
  「好。」
  你說的什麼都好,我們不用再害怕什麼。
  他們慢慢將手握在一起,黏稠的汗水與血液交融在一起,卻完全不感噁心。兩人對視一笑,在看到遠方出現的人時安心地閉上眼睛,同時失去意識。
  就像相擁而眠的戀人一樣。

  『我們終於可以自由地活著了。』



  



  
  他們第一個相擁而眠的夜晚是在里維被憲兵團帶走後回來的晚上。作為地下街出身的外來者,他與中央跟兵團的人有著大量衝突,不收斂的氣勢與行事作風在他地位愈來愈高前容易惹人憎怨跟報復,大多時候是艾爾文將他保著才免於讓更糟糕的事情發生,里維久了也慢慢知道他必須多忍著。
  但那一次事情發生得太快,艾爾文來不及在帶走里維的命令下來前阻止,而里維那次也沒有做出激烈的反抗。他想著就算逃得了當下,也逃不出這個城。他再怎麼強大,也無法一次對付那麼多的敵人──整城的敵人。
  對他來說,一直到正式認清自己目標前,這個地方都是最大的敵窟。
  但即便他是忍受過各種殘酷地下生活的人,還是在那一次過後感受到對世界與人最深的絕望。
  所有的無罪與無辜都跟著他流下來的血一起被帶走;在那個地方他就是罪人,再怎麼樣否認與掙扎,也換不回對他的公平和正義。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黑暗是可以這麼黑暗──那不只是殺人與被殺,而是更深底的、在人心裡面的汙穢。
  人是沒死成,還沒被折騰到受不了,艾爾文就帶著基斯跟憲兵團協商好的命令下來將他給帶走。在黑暗的地牢裡滿口血腥味,看到艾爾文表面冷靜地衝進來,但些微顫抖的聲音還有焦慮的步伐透露出他的著急,還有見到他那瞬間的僵硬。
  他很快地要求那些人將他放走,兩方爆發些口角,但最後終於還是順利將他給帶了出來。
  他被鬆綁後艾爾文直接將他抱到醫療部。在鬆綁時因為發現自己終於被救後逐漸放鬆,意識漸漸模糊,只是感覺到全身無力的自己被對方溫柔地放下並扶起,剩下的力氣都用來感覺那男人的氣息。
  「不要緊,沒事的。」他輕聲說。沒有回應他,里維慢慢地閉上眼睛。
  出乎意料地睡了很久。等到他醒來時他已經被全身上好了藥,躺在病床上,完全不記得治療的過程。
  艾爾文在他身旁,見到他醒了便給他喝了點水,然後就像在安撫生病的孩子入睡一樣,輕撫過他的額頭與臉頰。
  「為什麼不逃?」那是他的第一句話。淡淡的聲音彷彿沒有情緒。
  「……逃了也不能去哪了。」
  「不是因為我之前一直警告你不要隨便出亂子?」
  里維抬眼望著他,「你在自責嗎?我又還沒掛掉,煩惱什麼。」
  艾爾文聽了只能苦笑,「是的,幸好你還沒死。那群人畢竟還是不敢直接對你下很重的手。」
  但那也夠人受的。他不想要再回想自己看到里維手無反抗之力、半身血地掛在那裡的樣子,那一幕足夠讓他心碎一輩子。他也不想要再問里維當時的想法是什麼,因為他那一刻也在那雙灰藍色眼裡找不到希望。
  如果接下來的日子,他必須忍受這個男人可能會用更糟糕的方式被折磨與死去,那麼自己是不是還是要將他留在這裡?在他還沒更成熟前、還沒被兵團視為不可或缺的人前,還有機會將他放回去……
  「喂,艾爾文。」里維突然打斷他的思考。
  「病人不要一直說話。」他忍不住念著。
  「吵死了。我只是想說……」他停頓了一下,將頭撇過去,「謝謝。」
  艾爾文‧史密斯久違地呆愣。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脾氣暴躁、就連接受他好意也大多扳張臉說著你真多事的那個人,突然就這樣對他說了謝謝。
  「你是被打到昏頭了嗎?」他慎重地問。
  「你才是!」里維聽了就抓狂,結果一不小心就扯到傷口,瞬間臉部表情猙獰了一下,艾爾文趕緊將他壓回去躺好。他喘幾口氣,低著頭,突然間像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艾爾文也沒有催促他。大概一分鐘後,他才又開口說話。那雙眼睛的光芒突然黯了下來,就像當時艾爾文剛找到他時那樣。
  「……見過殺戮世界的黑暗,再見了人心的醜惡,或許就會什麼也不怕了。」
  如果巨人是殺戮的可怕,人就是良心的毀滅。知道人心的醜惡可以多可怕時,無論要面對何者,都可以成為最強的戰士的吧。
  艾爾文沉默著。他在這一刻深深懊悔著他讓里維進來這個地方,但或許他最懊悔的是自己居然會對這個男人有了感情。
  有了感情就難以學會犧牲,但這勢必會成為他們未來的課題,而這一個當下他們還沒有辦法處理得那麼多。
  最後他還是開口問了。
  「就算是這樣子,你還是願意留下來嗎?」

  這是最後一個逃走的機會。
  也是艾爾文‧史密斯最後一個逃走的機會。
  同時也是人類生存與否的最後一個機會。

  而回答他的是里維難得發出的笑聲,即便內含許多的嘲諷。  






  他們爬走過濕漉漉的黑暗。
  流過血與摸過真正的死亡後精神才真正的覺醒,今天是戰士、明天是戰士、後天是戰士、永永遠遠是個戰士。


  「不讓看過骯髒的人成為士兵,你還能依靠誰呢?」
  ──所以會有那樣的一個人,永永遠遠地記得你的乾淨與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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