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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哪一天就再也不會有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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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28日 星期三

【進擊的巨人/團兵】《Eight Letters》- 第一封信:Illumination



【第一封信:Illumination



  請說說你最珍惜的「愛」。
  


  印在米黃色考卷上的墨黑字體端正卻刺眼,下方印有更多關於題目的說明,但他並不想看。手上的自動鉛筆筆芯已經不夠長了,按了兩下什麼都出不來。他打開鉛筆盒,卻發現把筆芯補充盒留在家裡。
  抬起眼,看著台上其實只在望著窗外發呆的老師,周遭同學繼續寫著作文練習,除了他身後那個成績吊車尾的同學,睡得一如往常地好。
  「老師。」
  而他的聲音毫不在乎地劃破安靜的空氣。
  全班同學都轉頭看著他,但那雙灰藍色的瞳孔中沒有半分動搖與退縮。
  「我的筆芯沒了,請讓我跟同學借一下。」




  事實上他最後也沒有寫多少字。
  對於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談愛何其容易,又何其不容易。
  當老師說這次作文練習班上最高分的同學寫出對寵物的愛時,他只是看著自己大約只有一半分數的作答卷,沒有悲傷更沒有喜悅。
  他想著其實他也算愛著很多人的啊。但是當拿起筆要寫下句子時,卻好像覺得這一切都不足以代表他最珍惜的愛,最後寫得七零八落。不知道是文字表達力不夠還是愛得不夠深,總之國文這科本來就不是他的強項,分數不高也不在意。
  但他不在意,並不代表他的父母親不在意。
  作為搬家到市區就是為了讓孩子提升能力的家庭,他們對於兒子沒有辦法跟上其他人的程度感到焦急,就算明知這種過渡期難以避免,還是擔心這樣下去會有不好的後果。
  所以他們跟他說,請個家教來給你吧,上到你跟得上同學程度為止。
  他不置可否。知道父母親是為了他好才這麼做,自己也不討厭,那就這樣子吧。
  他數學、理化等理科狀況還不算太差,但國文與英文等文科狀況就慘不忍睹了些。父母親上網尋找家教資料,意外看到一名無論是國文還是英文都可以教授的名校大學生,成績優良,也在過去上課的學生那裡獲得好評,但這種人也很搶手,不一定請得到他來當家教。
  無論如何,兩人討論之後覺得不問白不問,寄了信給對方作詢問,接著繼續尋找其他符合他們需求的家教,卻意外地在隔天就收到對方的答覆信,而且甚至是答應這份工作的。
  不知為什麼會這麼快就得到對方的允諾,但總是好的結果,所以很快地與對方約了時間,並告訴兒子準備上課。
  「──艾爾文‧史密斯?」
  聽到兒子重複家教名字時語氣變得有點古怪,忍不住有點緊張,「怎麼了嗎?聽過他的事情嗎?」
  他頓了下,搖頭,「沒有,只是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
  挺好聽的。
  他垂下眼,在母親離開自己房間之後轉過椅子,望著那份只拿了一半分數的作文紙發呆。
  他提起補充好筆芯的自動鉛筆,突然很想要重新寫一次這個作文題目,但卻又什麼都寫不出來。望著題目上的「愛」字發呆,最後提筆卻是寫下了「艾爾文‧史密斯」六個字。
  小少年歪歪扭扭的字擠在格子裡,只有這六個字特別整齊。



  
  第一次見家教的那天,里維穿著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牛仔褲。沒有幾個十三歲的少年平日會穿著白色襯衫,但母親似乎很緊張,希望他穿得整齊好看點,所以他還是聽話地換上了白色襯衫,但拒絕穿上黑色褲子,因為那條褲子穿起來並不舒適。
  對方非常有禮貌地在約定時間的前五分鐘到達他們家門口,母親帶著他到門口要與對方作第一次的招呼,他卻是在打開門看到對方時瞬間無法言語。
  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他記得這個人,他們在幾年前碰過,但當時的感覺跟現在並不一樣。
  當年如果只是感覺到這人有點熟悉,現在就是彷彿見到很久不見卻有深厚感情的人。當那張俊秀的臉蛋映入自己眼中時,一種打從心底湧上的情緒非常龐大而且無法控制,令他在那一瞬間只能全身僵硬,作不出任何反應。
  說不出是喜悅、悲傷、震驚或是憤怒,但確實使他感覺到心中充斥自己無法理解也無法發洩的情感,在那瞬間抓住自己全身,就連母親對他催促著打招呼等等,也都無法回應。
  里維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而對方突然愈靠愈近,接著已經是成年男子的大掌輕輕拍上他的肩。
  「你好,我是艾爾文‧史密斯。接下來的日子,請你多多指教了,里維。」
  他喚著自己名字的聲音進入耳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當他說到里維兩個字時,拍在他肩膀的手似乎僵硬了一下。沒有想到也在這個動作之後,他忽然感覺到放鬆,不再無法動彈──那股情緒就這樣緩緩地沉到他心裡,全身的感覺只剩下自己肩上那隻手的重量。
  里維抿起唇,終於有辦法說話。
  「你好,請多多指教。」
  不曉得為什麼,他覺得對方的笑容變得愈來愈溫柔。
  


  將對方請入家中後,母親與他說了兩三句話,就要他們快點回房間不打擾他們上課了。作為讓母親養了十三年的兒子,里維完全感受到自家媽媽被家教的模樣給迷到的情緒。雖然有聽說對方是個好看且有氣質的優秀青年,沒想到現場一見還超乎想像得好,本來還想著會不會長得一張憨厚的書呆子臉。
  畢竟對方是名校名科系的大學生,一些奇怪的想像總是有的。
  里維帶著家教老師到自己房間,書桌上已經擺好艾爾文先指定要他準備的課本,他也不客氣地就直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轉頭看著艾爾文。
  「老師,請坐吧。」他指著自己隔壁的椅子。
  艾爾文老師富有興味地望著他,並沒有馬上坐下,里維有點不自在。他確實從小到大就因為比較特別的眼型還有陰沉的氣息招人側目,但艾爾文的眼神並不是那一種──那其中包含了太多他無法理解的情緒。所以他乾脆撇過頭,直接盯著自己的書本。
  「我該怎麼稱呼你才好?」
  沒有想到對方先拋出這個問題,他錯愕地回頭,看到艾爾文已經將外套脫下,手提包也放到一旁,對他露出還是一樣溫柔的笑容。
  「嗯?」見自己沒有馬上回應,他又出了個聲。
  里維愣著,「就……就叫我里維吧。」
  「好,里維。」他複述了一次,里維這才發現其實對方剛剛在門口就很自然地喊了自己名字,卻在剛剛才跟自己詢問稱呼。
  「老師……」他正想要說話,就看到艾爾文聽到這個稱呼時表情不自然地動了一下,不過又很快地恢復,「我已經把你說的部分先看一次了。」
  「好。」艾爾文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來,「這次的英文會覺得看不懂嗎?」
  「還好。」
  「還好的話,就要考你囉。」
  里維震驚地看著他,「考試?」
  「看得懂,『還好』的話,就代表沒什麼問題吧?那我直接來考你囉──」
  「你又沒說會考試!不行!」他馬上拒絕。
  「我相信你說的啊,還是你要改一下剛剛問題的答案?」他托著下巴,臉上還是那個微笑。
  里維皺眉頭看他,無法理解這個人。
  「但就,還好啊。」沉默了一會兒,也只能吐出這個回應。
  艾爾文伸手揉了他的頭髮,將課本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點,但還是主要在里維面前。
  「里維,念書要好,就不能只有『還好』喔。」他的語調突然低了一點,但還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里維呆愣著看他拿起自己的自動鉛筆,輕輕地在課本上的幾個字劃記了起來。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就在自己身旁,里維想著這人外貌這幾年似乎沒什麼變,但氣質是成熟了些。
  艾爾文將那些劃記起來的地方一一說明,重新指導他看這本課本的方法。
  「除了課本已經標上的重點外,其他地方也可以是你學習的所在,有任何不熟悉或者不懂的地方就要問我,不管是不是那章的重點,懂嗎。」
  里維再次皺起眉頭,對於這種念書方法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
  「你都點頭了,要不要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子作?」
  「什麼?」他再次錯愕。
  艾爾文眼中滿是笑意,明明說出來的話對一個學生來說都充滿逼迫性,卻又在他的語氣中巧妙地混合了溫柔與輕快,讓氣氛不會沉重,「你點頭表示你懂要這樣子看書,那我只好問你為什麼了,畢竟你懂啊。」
  「……老師,你好奇怪……」
  在沉默一分鐘什麼都答不出來之後,他忍不住說了,沒想到回應他的是艾爾文的大笑。
  「對啊,我滿奇怪的,但我很認真。」他摸摸下巴,「慢慢來吧,時間久了你就會懂了。」
  這次里維可不敢再點頭了,所以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後來的教學就一般得多,講解之後寫題目,然後檢討挑出錯誤,最後再練習口說,第一日的家教就這樣結束。看著艾爾文整理好東西要離開,里維也起身要送老師出去。
  「老師,你後天還會來對嗎?」
  因為一次替他上了兩科的課,他們一周總共會見兩次面。母親甚至有說如果他上得好,之後連社會科都可以一起讓他教,畢竟哪裡來第二個精通多科的家教,只是這讓里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表達了不想要一直上課的抗議。
  「是啊。」艾爾文點頭,「不好意思又要打擾你們家了。」
  「不會啊。」明知對方也只是客套話,他還是回應了這句。
  艾爾文又笑了起來。記憶中的那個陌生人並沒有露出笑容過,卻在今天看到他笑了這麼多次,是他真的這麼喜歡笑,還是今日心情特別好?
  「後天見了,里維。」他輕拍他的頭,接著去跟他母親打招呼道別。里維就只是目送他的背影走出家門,還有那頭被陽光照得更加閃亮的金髮。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個背影再熟悉不過。




  接下來的兩天,他利用了艾爾文所教的方法來重新閱讀課本,並嘗試使用同樣的作法來念其他科目,在把那些不懂的地方拿去詢問學校老師時,在老師的眼中看到了詫異。
  「問這個做什麼?這不是這章的重點吧?」老師困惑地問,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因為不懂,所以想要問。」他本來想說是有個人指導他這麼做,想想還是把這話吞了回去。
  ……有點想要當成屬於自己跟家教的秘密。
  「嗯,勤奮學習是好事。」老師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以一個教師的角度來對學生的態度表達贊揚。
  被老師拍頭的里維沉默地收下稱讚。明明同樣都是拍頭,為什麼感覺就是不一樣呢?
  他把手上的課本揣得更緊了些。



  艾爾文的第二次拜訪就跟第一次一樣準時。
  里維母親那時有事不在家裡,所以是里維直接去門口接他進來。在門打開的那一刻,看到那還是笑得如此溫柔的臉時,里維也不自覺地愈來愈放鬆。
  「這兩天過得還好嗎?」艾爾文一邊走進家裡一邊問著。
  「嗯。」里維走在他前面,突然想到自己忘記拿了母親交代要給家教喝的茶,「老師,你先過去房間吧,我去拿一下茶水。」
  艾爾文點頭後不囉嗦直接過去,在里維把茶泡好走進房時,他正興味盎然地看著牆上的月曆。
  「你生日剛過?」他問。月曆上被他母親畫了個紅字,上面寫上了讓他有點難為情的Happy Birthday
  「是的。」里維點頭,放下茶杯後拿出課本要準備上課。
  「希望明年也可以跟你一起過生日。」他突然說。里維詫異地抬起頭,又對上了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
  艾爾文頓了下,沒有迴避里維的眼神,而是繼續溫柔地望著他。
  「好嗎?」
  「……你是希望繼續賺你的家教費吧?」他抿起唇,不知道該回答什麼,只好下意識回著不太好聽的話。
  「我不缺家教費。」沒有想到那個人給了更直接的回答,里維張大眼睛瞪著他,只是他沒有給他回應的時間,馬上接了下去,「我隨時可以找到新的工作。」
  「那你也隨時都可以滾了。」里維皺起眉頭不悅地說。
  「你母親會同意嗎?」
  「把你剛剛說的話告訴她,她就會。」
  「那就好。」
  里維用更不能理解的表情望著眼前的人。艾爾文偏著頭看他。
  「──那代表你母親很愛你。」
  不知道為什麼,他說這一句話時似乎帶著滿滿的喜悅。里維愣在原地,望著剛剛還跟他進行有點衝突性對話的這個人,愈來愈不能理解他的邏輯。
  母親很愛我,然後呢?憑什麼是由你說出這句話?憑什麼是由你用似乎很開心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這個人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剛剛尖銳的來回針對在這個時候消失無蹤,但里維內心的困惑跟不舒服反而是愈來愈多。艾爾文看著開始不說話的他,伸出他大大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里維想要拍開,但還是忍了下來。
  他倒想聽聽這個人還想要說什麼。
  「抱歉。」艾爾文說。
  里維眉頭皺得愈來愈深。家教濃密的眉也皺了起來,眼神開始帶上歉意,可是那眉眼間還是有種里維無法理解的情緒。
  他或許一輩子都不能明白這人在想什麼。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但如果這樣子說,你可以大概想得如何寫那篇作文題目了嗎?」
  「什麼?」
  「『愛』。你母親告訴過我,你也不擅長寫作文。」
  今夜天氣依然美好。結束學校課程後又要上家教,事實上有點疲憊,但不至非常寒冷的天氣讓這一切不那麼糟糕。家教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傳來的體溫愈來愈熱,熱得讓人想要逃走。
  「很多人會用寫作技巧來教導作文寫作,用漂亮的文字跟句型來賺取分數,而事實上這確實是拿到分數的方法之一,但我不喜歡──我可以這樣教你,我也相信好好訓練你做得到,但文字不只是這種東西。」
  里維呆愣地看著桌上的國文課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感覺自己真正的感情,然後寫出來,就算過了十年二十年,都會覺得那些文字是真的、是自己的。」
  他緩緩拿開手,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或許不一定拿得到高分,卻會代表你心裡最高的分數。」
  里維慢慢收緊拳頭,什麼都沒有說。
  


  那天晚上,家教離開之後加班的母親回來了,她問起上課的狀況時里維只是回答了「跟上次一樣」。
  「所以是一樣不錯嗎?」她一邊作家務一邊問。
  「……算是吧。」
  她放下手上的衣服,「如果覺得不好要跟說喔,不需要找不適合你的家教。」
  他在旁邊幫忙晾衣服,「但妳不是很喜歡他?」
  「傻孩子,」他母親輕敲一下他的頭,「你的感覺比較重要啊。」
  他輕撫被敲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了微笑。
  「……他很不錯啦。不要擔心。」
  雖然我還是常不懂他在想什麼、不知道很多他眼神中的意思、也會跟他有點衝突──
  但至少到現在,還不錯吧。
  至少他還會想要繼續看到那雙眼睛一陣子。




  一段時間之後,里維的國文與英文科分數有了顯著進步,父母親都非常高興,並在下一次艾爾文過來上課時特別致贈他禮物作為謝禮。
  「這是我該做的,不好意思收啊。」艾爾文將那盒餅乾輕輕推回他們面前,但最後還是難敵盛情,將餅乾拎回去了。
  這天課後,他們第一次一家人與艾爾文在客廳喝茶談天,聊到了里維家在鄉下的老家,聊到了原來過去他們曾經短暫見過一面。艾爾文在這個家庭似乎不再只是一個家教,而更像一個朋友。
  過程中幾乎沒什麼發言的里維只是安靜地看著與父母熱絡但不失禮貌地對話的艾爾文,看著那張俊秀的臉蛋維持著優雅的笑容,明明乍看下是那麼融入這個地方,他卻覺得對方還是拉著一條線,隔絕著他真正的想法。
  他所說的並非不真心,只是太禮貌與客氣。
  這人似乎從來不放下那份防備,不讓別人知道真正的艾爾文‧史密斯是個什麼樣的人,彷彿這樣就可以永遠處在一個最安全的位子,用最安全的模樣看這個世界。
  里維其實有點不甘心。
  他隱約感覺到這個人有很多很多的秘密,無論是這個人、還是這個人對里維的態度,都有太多謎團沒有被揭開。他甚至有種不公平的感覺,因為艾爾文理解自己的程度,似乎都要勝過里維對自己的理解。
  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有揭開那些秘密的那天。他甚至隱約覺得如果揭開這一切,自己會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在結束聊天要送艾爾文離開時,兩人站在家門外,他抓住他的袖子。艾爾文轉頭看他,里維用堅定的表情回望。
  「──今年,希望可以跟你一起過生日。」
  艾爾文‧史密斯露出里維認識他以來看過最震驚的表情──這或許也是認識他以來,最代表艾爾文真實心情的表情。
  他似乎在努力維持鎮定。「什麼?」
  里維抿了一下唇,「……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就是了。」
  艾爾文由上而下地望著他。發育成熟的大學生與嬌小的初中生有強烈的身高對比,他們之間的差距便是都站著時,艾爾文必須由上往下看著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里維,看著那小巧的頭還有閃亮柔順的黑髮。
  他們中間出現了尷尬的沉默。已經低下頭的里維不知道艾爾文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他也為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話感到難為情,只能靠低頭來逃避對方的眼神。
  明明還不是溫暖的季節,身體卻莫名地熱。好像過了很久很久,那雙熟悉的大掌才又撫上他的頭。
  「好。今年跟你一起過生日。」
  ──帶著他聽過最溫柔的語氣,還有最溫柔的輕撫。
  那一瞬間,他彷彿得到出生以來最大的承諾。


  
  那一年,里維在學校的成績漸入佳境。
  彷彿被點亮了生命中的一盞燭火,照亮的卻不只是課業。
  在那一年,他還說不清什麼是愛的年紀。






  
Dear Levi,

 




  這是寫給你的第一封信,寫在我決定與你相處更久的第一年。

  我不曉得我會寫到什麼時候,但既然我都告訴你文字不只是那麼簡單的東西,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寫下的這些文字都代表我的真情真意。

  明白你什麼都不記得,所以我選擇用帶著距離的方式開始。感覺到你有很好的家庭,從過去到現在都過得很幸福,我想著或許是老天對於你上輩子太過辛苦的補償。

  很抱歉我常說出奇怪的話,有時是因為希望在課業上給你開導,有時是不小心將太多的感情放了進去,但我不能跟你解釋更多。

  如果你是重新開始一個人生,那我就不能加諸屬於上輩子的事情在你身上。你不需要這些,你只需要一個全新且幸福的生活。

  你很聰明,我從第一天教你就知道了。一個人的智慧不一定在每次的人生都一樣,但士兵長里維的天賦與聰慧或許只有我最明白,學生里維的聰明可能也只有我發現了吧。

  你不是念書的天才,卻是通情達理、可以看透更多人生道裡的孩子,這份能力可以帶你走到更好的人生路上。

  我常在讓你解題時,在沉默中陷入屬於自己的迷惑。明明是不同輩子,為什麼你的這份聰慧卻跟過往一樣熟悉?到底是我的錯覺,還是真的如此?

  而這份聰慧一直都是我最喜歡你的地方。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看著現在的你,我都深深受到這份魅力的吸引。

  但我現在還不能想得太多。在你還沒有感覺、沒有表達任何想法之前,我只能繼續我的工作,只能擅自將我的出現想作給你的「補償」,並希望你可以在這一生過得更加幸福美好。

  所以你可以明白當你說希望一起過生日時,我內心有多激動嗎?我不知道怎麼解讀你的心情,或許你只是希望我可以繼續幫助你的成績、或許你只是覺得我這人還不賴,多給了我相處的機會,但這已足以讓我覺得非常幸福。

  幸福得讓我覺得獲得救贖的其實是自己。

  



  給聖誕節誕生的你啊,希望可以對你說很多次生日快樂。

  謝謝你再次誕生在這個世界上,里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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