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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哪一天就再也不會有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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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8月31日 星期日

【進擊的巨人/團兵】《Eight Letters》- 序章:The Final Count Down



※將收錄於團兵刊物《Eight Letters》中 
※本站不會張貼全部內容
※轉生PARO注意
※可作為《Before Sunrise》後續觀看









The Final Count Down

  樹下躺落的是一片紅色。
  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樹間空隙的日光,隨著被風帶起來的樹葉搖擺變幻,在眼裡閃呀閃地。
  他是聽說這裡有溪可以釣魚,才跑來這的。興匆匆地拿起釣竿還有桶子,最後只是在髒汙不堪的溪旁發呆,轉過身就倒在樹下吹起風來。
  秋季的風當然不溫暖,一點寒意中帶著夏日的溫熱,最後還是涼了身子。
  一股腦從市區買了車票就在短短兩天的假日中衝到這遙遠的鄉下,想要借住的親戚家就在不遠處,雖然他有事先告知,在見面時對方還是很驚訝。
  「為什麼要來這裡?」
  「……喜歡這裡。」
  他眼睛大概眨了三次。他非常會武裝,表面的安寧還有情緒控制是他為人所稱羨的技能之一。就在短短的時間內他想了萬千個理由,嘴裡吐出來的只是這四個字。
  作為一個學科成績優良、教養良好、外表俊挺的名校大學生,當他用最溫和有禮的微笑配戴上這種似乎純良到不可思議的理由時,親戚一時間真找不到其他理由去質疑對方。
  ──但到底是有哪個大學生會想要丟下市區各種繁華與玩樂,在短短的兩天內,花大把時間跑來幼時遊玩的鄉下,只因為「喜歡這裡」?
  「艾爾文……這裡,變了太多了。」
  當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望著自己時,年長艾爾文三十幾歲的親戚突然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寞。
  不是長年居住於偏遠地區的寂寞。他就是因為喜愛這種日子,才從來不搬離這個地方。曾幾何時鄰居愈來愈少、愈來愈老,自己與老伴每日牽手看田邊的夕陽落下,又在床畔一起看著光芒從窗戶的下方蔓延了整個世界。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只是當弟弟的兒子衣裝整齊、身形挺拔地找到這裡,只是看著他說「喜歡這裡」時,似乎自己享受的幸福也不過是世界上少數僅存的幸福了。
  如果成為了少數,就會寂寞的吧。
  不知道為什麼,望著那張溫和但透露著堅毅的臉龐時,他默默地想到這些。但就算青年是因為喜愛而回來,這裡也已經改變太多了。
  「是啊……人少了,田少了,車多了點。」
  聽到艾爾文的話,他搖著頭。
  「很多,說不完的。」
  艾爾文沉默地聽著,仰頭望著伯父家屋簷的風鈴。和六年前一樣,金盞花造型的鈴鐺隨著風吹發出陣陣清脆的聲響,但似乎其中一個鈴鐺壞掉了,發出的聲音中間出現短暫的沉默。
  「不換一個嗎?」
  「聽久也慣了,東西是舊的有感情啊。」
  「這個房子沒有變。」
  「是……因為我跟你伯母都還在這裡。」
  「那,隔壁那個黑髮的孩子,還在嗎?」

  一點也不好聽。躺在樹下也聽得到水聲,該要如淺唱不止的歌般流過耳朵的聲音卻只是帶著沉重汙濁、悶悶前進。
  他想著原來六年可以改變這麼多的事情。

  『去哪?』
  『釣魚。』
  『釣魚?哪?』
  『直走,看到一棵楓樹,旁邊就是了。』

  他最後並沒有跟著對方一起過去。事實上在他看到那張臉蛋之後,還能夠說話已經是極限。
  那雙灰藍色的眼並沒有因為見到自己有什麼樣特別的反應,稚氣未脫的臉龐以看待陌生人的眼光望向自己,那特別的眼神卻一點也沒有改變。
  耿直、堅定,而溫柔。但是在當下,還參雜著對於與陌生人交談的些微冷淡。
  那年艾爾文十五歲,對方七歲。小小的手上拿著不長的釣竿,瘦小的身子穿著簡單的T-Shirt與及膝短褲,這副模樣著實令他太無法習慣──雖然他明白這一點也不奇怪,卻一時間沒有辦法將對方的印象從過去的模樣抽離開來。
  以面對陌生人來說,對方是頗為有善的,就算他的語氣跟表情無法讓人感覺到溫柔,可是艾爾文再熟悉不過這種專屬於對方全身的表達方法。
  他對著親戚家隔壁的小鄰居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艾爾文。」
  對方只是點點頭,抓著桶子似乎就要離開。
  「那個……」他連忙又叫住。那頭黑髮隨主人擺動頭部的動作在空氣中劃過,約至肩膀的長度讓他秀氣的臉增添了神祕的氣質,但那雙眼睛還是以近乎像瞪人的方法望著自己。
  「請問你的名字是?」
  「里維。」
  孩子回答的清脆聲就像那年敲打空酒瓶的聲響。
   

  那是他最後一年跟著家人到伯父家。
  父親因新工作的緣故開始長年居住外國,母親帶著他搬家到遙遠的大城市,離開原本在鬧區與鄉野中間的老家,開始了他們的新生活。
  其實他不打算再去見對方。記憶從他四、五歲開始慢慢浮現,大約十歲時全部想了起來,卻大約到十四歲才因為身體的心智已足夠成熟來接受過去人生的沉重,正式明白了艾爾文‧史密斯的一切。
  走過了記憶斑駁的痛苦還有難忍的心理接受期,已經是成年人心理狀態的艾爾文並沒有打算因為想起了過去而去做什麼事情。時間已經前進了這麼多,物是人非的現在也只能繼續用新的人生活下去。
  就算意外在那一年見到了里維,也沒有改變他的想法。
  從對方的眼神就可以清楚明白,里維並沒有想起過去的一切。他正在用全新的生命活著,那個人的人生不需要再與自己刻意牽扯在一起──縱使正式接受「艾爾文‧史密斯」一切的自己確實還是愛著對方,那又如何呢。
  就算他們上一次並沒有辦法一起終老,就算是他先在最後的戰役中闔上了眼使里維必須獨自活下去,也都只能是過去。而那段人生中與他相愛的幾年,確實是非常美好而幸福的。
  他該知足了。
  只是在六年之後,他突然之間好想好想回到那個地方。
  就算只有五分鐘,也足夠讓自己相信原來自己還有辦法再見對方一面的地方。
  現在想想,為什麼當下沒有落淚呢?除了震驚,就是其實並沒有什麼遺憾吧。那一輩子對於犧牲生命的覺悟促使他們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就算突然死亡也不足為奇,而顯得前面的相愛可以充實地甚至讓自己在這麼久之後都感到滿足。
  買了車票就這樣衝過來,卻只能在屋前吹著風,望著那條過去兩旁都是田埂的小路,現在成了條柏油路,雖然車非常少,也早就不是同一番風景了。
  「他們家搬走了,兩年前。」伯父一邊泡茶給他喝,一邊淡淡地說,「說是希望讓孩子到市區接受教育,他需要更多知識來替未來作打算……啊,鄉下地方啊,可以給年輕人的確實不夠啊。」
  里維也十三歲了,現在應該是初中吧。標準的青年人口流失,雖然對一個地區來說不是好事,但對伯父伯母來說,現在這種狀態已經足夠讓他們活到終老了吧。
  「伯父,里維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你怎麼對他這麼好奇?」
  「見過一次,覺得他很特別。」
  「特別……」伯父喃喃地念著,一旁過來的伯母正巧聽到他們的對話,笑吟吟地接上。  
  「是個好孩子,滿聽話的,但也滿直來直往的。見不平就會出手相助,以前滿常帶著傷回家的。」
  「他父母雖然會罵他一下,不過也都知道這孩子出手的理由一定都不是壞事,也就罷了。」伯父摸摸下巴。
  「看來他過得滿好的。」
  「在這的孩子,都過得滿不錯的。」
  眼前的老夫妻笑著對望,艾爾文忍不住微微笑著。

  你這一輩子,過得滿好的。


  交出一份小報告,他將終於寄出信件的網頁關掉,伸個懶腰之後整理起桌上的書本。
  「接到家教工作了嗎?」室友米可正巧買了宵夜回來。望著昔日痛失的好友,已經習慣了的艾爾文很順手地接過屬於他的咖啡。
  「接到了。」
  以他的條件,要找家教學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無論學業的優秀還是性格上的溫潤都在這附近遠近馳名,配上那頭金髮藍眼與高挺的身型,想給人不好的印象都難。
  「哪時開始上班?」
  「後天。」
  「學生是什麼樣的人?」
  送出聘約的家長當然早就將學生資料送過來給他了。艾爾文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好一堆寫報告所使用的參考書,整齊地疊在一旁之後,將學生資料直接遞給米可。毫不意外見到對方的表情瞬間難得地大大變了一下,抬頭狐疑地望著他。
  「是他嗎?」
  「是。」他早就確認過了。
  「你是因為這樣才接的嗎?」
  「是。」
  「你不是說,你不打算干預他的人生嗎?」
  「……來世再見。」他閉上眼睛,突然說了這句話。
  如果這是緣份,那就讓我試著抓抓看吧。如果連放手過一次都還是可以再次相見,無論如何都想要嘗試一次的啊。
  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也沒有關係,至少我可以再望著你這麼一段時間了。
  他很單純地這樣想著。
  但米可遲疑著。知道他們的過去,所以完全可以理解艾爾文這麼做的理由,卻又擔心好友會把情感過渡投入到對方身上,卻會因為對方沒有記憶而受傷。
  他沉默了好一下子,最後只是問了一句話。
  「值得嗎?」
  如果成為了記得的少數,就會寂寞的吧。


  ──他站在那一年的山頂上。
  親吻那片你們一起拯救回來的土地,親吻雨水滋潤過的泥壤,親吻運棺者帶著你走過的那些小徑,彷彿這樣就親吻過所有你們沒有一起走過的生命。
  年年為英勇的犧牲者所獻上的花朵淹沒調查兵團士兵的安息之地,蔓延的花香讓這裡更像天堂。
  他在最後一年將自己握了最後半生的領帶埋進那片土壤裡,說著「來世再見」。
  來世再見。


  「嗯。」艾爾文笑了出來。
  以第十三任調查兵團團長的身份、艾爾文‧史密斯的身份笑了。


  而他也曾以活著的少數度過數十個年頭。
  數十個寂寞的年頭。


  看到艾爾文笑容的那一刻,米可突然間什麼都懂了,同時對於自己的問話感到愚蠢。
  怎麼可能會有人問艾爾文‧史密斯「對里維付出值不值得?」的這個問題呢。
  
  
  我都已經欠他了啊。


  「多一日,是一日……」
  若是能這樣倒數與你相愛的時刻,我甚至對你不是補償,而是兩輩子的幸福。
  不論最後是分離還是相愛,我都得以對你所賠上的時間贖罪了。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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